[现在到处都是零元人]
安得人:我把卓尔群作为我的理想。我也是首先做安得人,首先卓而不群,而后追求卓尔群。
长河落日:向你们学习。你们的事业很红火,因陀罗网大学城,儿童经典导读中心,天大地大幼儿园,经典诵读工程,《天经地义儿童电子图书馆》,《天经地义旅游版》,还有因陀罗网基金会,香港因陀罗网出版公司,天经地义游戏软件大成,四妹子软件林,天籁器,飞去来器,因陀罗网辞海,万国儿童发明象牙塔,手握因陀罗网,鹦鹉朗读器……这一切,真是精彩绝伦,创意四射。
安得人:大量的是和别人合作搞出来的,是参与者自己的创意。我们只是搭个台子,唱戏的大多是别人。零元是个很好的合作者,NoMoney Ltd,他们的构想堪称绝妙。纪哲就是零元人。
纪哲:还有乐文图,游侠他们。
长河落日:现在零元股市火得一塌糊涂。我也应当算个零元人。
纪哲:你也是?啊对了……
长河落日:经典导读活动你们搞起来后,我自动在我们的报纸上开了个经典导读专栏,集中登载相关动向、研究成果、经典导读指南等等,不要你们一分钱,因为这是公益事业,是我们喜欢的。
纪哲:是啊,感谢《万国人在北京》!这样的事情太多了,我们都失去感觉了。现在到处都是零元人。
长河落日:本来嘛,本来就是大家自己的事情。
纪哲:不是我们的,也不是你们的,是我们大家的。
[读经典的成年人比儿童多得多]
安得人:这么下去,很可能就像王裁瑰博士的预言,3-4年、5-6年后,中国参与经典导读的儿童将达到8000万。这样的话,参与这个工程的成年人就更多了,一般总得翻倍,至少翻两倍,因为有父母参与,有老人参与,还有老师、大中学生、研究生,以及公务员、企业员工和经理们。在某些社区,一个孩子读经典,全家都参与了,办法是社区政府策划、组织和鼓励搞学习化家庭,比如北京市海淀区。实际上,读经典的成年人比儿童多得多,翻两倍是很保守的估计。
长河落日:翻两倍那就是1.6个亿。1.6个亿加8000万,总共2.4亿人。这么一个规模。
安得人:所以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,要稳步发展,要确保安全,儿童教育安全、心灵安全比什么都重要,必须防止一哄而起,鱼目混珠。要多沟通,多商量,多协调,主动规范各自的行为,主动促进对方的发展,譬如《万国人在北京》的做法,使沟通和协商成本下降到零,把零元模式的优势用好用足,真正成为一个自由人联合体。
[关键是保持工程的公益性]
长河落日:全面规范也不容易。
安得人:关键是保持工程的公益性,加强它的科研含量,提升服务档次,从人才整体和终生教育不断提供服务,使那些纯粹想发财、打一枪就走、捞一把就溜的人想打主意也得犹豫好半天。我们高兴的是,我们统计后发现,各地自发参与经典导读活动的核心人物,一大半是零元人,还有很多人也或多或少地具有零元精神。我们很惊奇,很感动,很放心。
纪哲:技术问题、制度问题也很重要。这一方面,零元公司做了很好的工作。
长河落日:技术问题难度怎样?
纪哲:技术不是很难,从一定层面说。
长河落日:那就还是有漏洞?
纪哲:你知道,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,漏洞不可避免。再好的软件也有盗版,再精心炮制的绝密文件也可能泄密。但是,这并是说你无法保持技术优势。
长河落日:这个问题我有兴趣,愿意详细介绍吗?
[最好的技术甚至会鼓励“盗版”]
纪哲:最好的技术是什么呢?这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?
长河落日: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
纪哲:我想说的是,假如有最好的技术,除了极其好用之外,那一定是不怕别人偷窃、抢劫、盗版的,甚至这样还不算最好,最好的技术甚至会鼓励“盗版”。当然啦,那时候就不叫鼓励盗版了,而叫做欢迎翻印,奖励拷贝。
长河落日:这个提法很诱人,我都想去发明一种了。但我不知道是否做得出来,是否会存在这种技术。
纪哲:打个比方,我们来谈微软。微软的技术是不是一流呢?很多人说微软技术一流,很多人不以为然,而认为微软多半是剽窃、夺取、整合别人的技术成果,但是微软自己也不可避免要反剽窃、反盗版、反整合。我们再来看Linux,它是可以免费使用的UNIX操作系统。其实免费使用并不是它的核心技术,Linux的核心技术是全球公开自由地开发研究推广,任何人都不得把这种技术秘密地据为己有。在微软,为了反剽窃、反盗版、反夺取、反整合,会花掉微软大量的成本,而Linux却不存在这个费用。微软的整合过头的话,会遇到反垄断法的肢解,而Linux不管做多么大,不管怎么整合,都不可能被反垄断法肢解掉。
长河落日:因为Linux不是谁拥有的,不归任何人、任何公司垄断。
[理念就是高技术,而技巧是低技术]
纪哲:这就是技术的理念层面,两种技术理念不同,技巧的设计、发明、运用也就不同。假如把技术分为理念和技巧两个层面,那么,理念就是高技术,而技巧是低技术。很多人认为技术没有理念,只有技巧,我不这样认为。在Linux中,反盗版的技术设计是不必要的,这一部分成本可以略去,而微软的Windous却需要——理念是渗透在技术中的,技术不纯粹是技巧,它的灵魂是理念。而不管什么技术,它的高技术、它的理念都是公开的,不需要保密的。既然最有力量的东西都是不怕公开的东西,而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,那么显而易见,任何技术之中,最有力量的都是它的理念部分。假如有人说,我要盗版微软技术的理念,那是没有意思的。假如有人宣称要盗版Linux的技术理念,那就更加没有意思了。
长河落日:强大的东西不需要寻求保护。可惜,世界上并不都是强者,弱者寻求保护是自然的,合理的。寻求保护的要求作为理念,是公开的,有力量的。于是就有知识产权法。但是,同样都是技术理念,是不是也有个强弱之分?微软的技术理念公开说:“请保护我”,Linux的技术理念公开说:“我不要求保护。”这两种公开性,都一样强大吗?
纪哲: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。我刚才说了——假如有人说,我要盗版微软技术的理念,那是没有意思的。假如有人宣称要盗版Linux的技术理念,那就更加没有意思了。微软要保护什么呢?保护它的技术机密。Linux不要求保护什么呢?不要求保护技术机密。为什么?因为它本来没有技术机密。
长河落日:你保护就有机密,不保护就没有机密嘛。世上没有什么机密,也没有什么不是机密。
[技术理念也可以成为最大的机密]
纪哲:我同意。因此我觉得,技术理念也可以成为最大的机密。
长河落日:哦?
纪哲:你想想,大自然对我们坦诚呢,还是隐瞒?
长河落日:这个不好说吧?无所谓坦诚不坦诚,无所谓隐瞒不隐瞒。
纪哲:自然的机密好像是自然保护的,而不是故意保护的。无需保护而自然保护,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。有人说,现在大自然被破坏了,我们要保护大自然——这就是不懂大自然的力量。大自然的规律既使我们受益,也惩罚我们。受益的时候,我们以为我们保护了自然,符合自然规律。受惩罚的时候,我们以为我们破坏了大自然,不符合自然规律——其实哪有这个道理。我们乃是按照自然规律而受益,也是按照自然规律而受罚。我觉得,大自然你是破坏不了也保护不了的,凭人类这种能耐,怎么破坏得了大自然!怎么能够叫自然规律不起作用!凭人类这种保护心理,这种保密态度,怎么可以保护得了大自然!比方说,长河落日壮观不壮观,值不值得保护,会不会被破坏,这跟大自然毫无关系。
长河落日:是啊,有人说,长河落日很壮观,所谓光耀无际、来日方长。有人却说很落寞很悲凉,所谓日薄西山、气息奄奄。
纪哲:长河落日就是长河落日,跟日薄西山、来日方长有什么干系。什么薄呀长呀,都是人搞出来的东西。这样的话,在人眼前,长河落日就是一个大秘密了,值得花力气去破译了,破译之后,这个秘密也值得花钱去保护了。
长河落日:就是说,面对长河落日我们睁开双眼,也看不到长河落日。
纪哲:这就是大自然的秘密。不怪人家不坦诚,只怪我们自己不开天眼。
长河落日:天眼怎么讲?
纪哲:天就是自然,要自自然然,不要做作,如此而已。你读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,里头就是这种境界。这都是天书,天——大自然的经典之作。自然科学家喜欢引用老庄,是有原因的,与天地同气,与万物同流,与日月同辉——自然科学家追求的理想和极致,就是这样。许多人疑心老庄是不是很古董?但是大科学家没有这些个顾虑。他们的包容力很大,包容一个老子一个庄子不成问题。你想,他们要研究大自然,不包容大自然怎么行?不把大自然装在胸中怎么行?把大自然装在胸中,老子庄子装进去还有什么困难呢?李约瑟说,道家的老子庄子是中国科学的始祖。他这话我爱听,我觉得老庄的科学精神跟西方的科学精神也相通,而且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整合,东西方科学精神会越来越相通。研究自然必须具备自然的心态,也就是科学心态。科学心态、自然心态就是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把心态调整到自然而然,搞科学创新技术发明、搞艺术创作都会是一流。一些大科学家比如杨振宁啊李政道啊,他们之所以提倡读经典、背经典,是有道理的。
长河落日:就是说,科学家要抛掉很多成见,才可以发现自然的“秘密”。抛掉的成见越多,大自然的秘密就显示得越多。有个人的成见,集团的成见,国家民族的成见,也有人类的成见、生物界的成见。科学家之所以强调搞科研搞发明不能带有功利考虑,甚至连伦理考虑也不要参杂进来,就是要把心态调整到自然状态,最科学的自然心态。只是求真,唯真理是求,看起来不讲道德,我倒觉得是大德,真德,上德。这种上德看起来无德,但是跟那种不求真理、只求个人利益而无恶不作的“无德”,是根本不同的。
安得人:你要跟自然做朋友,跟自然好好交流,自然的“秘密”就不是秘密了。其实大自然本来没有秘密,只是我们自己不肯跟它做朋友,大自然向我们倾吐衷肠,我们根本不听。我们对它没说的东西感兴趣,以为那里头有绝密文件。我们喜欢刺探,对于公开的东西反而不感兴趣,做朋友没有诚心,不把人家当朋友,以为人家说出来的肯定不是真的。谁会讲真话啊?我们很聪明地想。
长河落日:正是这种聪明误了大事。
纪哲:误了高技术,误了技术理念、技术道德这种高技术、高智慧。所以,搞出来的技术,水平不高,力量不大,总是需要保护,要求高工资高报酬的保护。招聘员工,先问待遇:“薪水多少?”一听就知道不是顶极研究员、一流科学家。一流科学家、发明家需要什么保护呢?不需要,除了工作之外。工作就是最好的保护,因为工作就是生命。为什么工作就是生命?因为这个工作不是普通的工作,而是追求真理的工作。你想,人要是没有真理,肯定碰得头破血流,所以真理最重要,追求真理最愉快。这就是真理的神奇之处:你追求它的时候,它就保护你了,你快活,你充实,你忘记一切,乐不可支,废寝忘食。有了这个报酬,其他报酬的多少无所谓。爱因斯坦对于报酬几乎不考虑,那是自然而然的,因为追求真理的过程很充实、很幸福,其他报酬怎么能和这种真正的报酬相比。他们的工作不需要外部刺激,而是自动化工作,自我刺激自我推动。所以他们的生存能力极强,令普通人不可理解,以为他们意志坚定,靠那么少的报酬居然活得如此快活,如此有成就。其实这跟意志有什么关系。从理想角度说,人要是需要赏罚,这种社会已经坏了,或者说不够好了,古希腊的柏拉图和中国先秦时代的老子、庄子都有这种看法。中西古代先哲的话大科学家最懂,他们有切身体会。他们不需要奖励,就干好事;不需要惩罚,就不干坏事。其实大自然的奖惩每天都在发生,到处都在应验,你不按规律办事不行。这就逼得我们主动与大自然合一,天人合一,同生共荣,而不要专打人类的小算盘。专打人类小算盘,就不叫科学了,何况专打个人小算盘,那更不叫科学了。科学技术的精神、精华本来在这里,而且我看人人本来都具有这种冲动,只是或大或小罢了。这种精华具有净化心灵的力量,净化的心灵才可以做出伟大的发现发明。你再看这个科技社会,核心的科学和技术,几乎都是这些一流大师搞出来的。一个有名的大公司,它的核心技术力量就那么可数的几个人。互联网的技术基础也是公众共享的。微软搞了股票期权,所以有人一旦赚够了钱,他就告别技术发明和科学研究,干别的去了。微软靠这个股票期权,也无法聚集以科学事业为生命的一流大师。这是明摆着的。要想聚集一流人物,微软一定得靠别的什么。一流大师一定是靠提供最好的追求真理的条件来聚集的,这个条件不是以金钱和物质设施的配置来衡量的。这方面,Linux具有天然的优势。
长河落日:经典导读的技术开发和运用,也是这样设计的?
纪哲:核心部分是这样。我们相信,并且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也已经证明:最好的创造型天才不是寻找、招聘来的,而是遇到的。天才就像情人,像知音,可遇不可求。既然是遇到的,他们也就不属于我们所有。就像一个知音、一个知心恋人一样,他们永远自由,不属于对方,而又永不分离,完全自由自愿地奉献给对方,根本不需要海誓山盟,更无需第三者作证的婚约。你可以认为游侠和施无畏博士这样的技术天才,是我们招聘来的,是有优厚待遇的。而实际上,他们的优厚待遇他们自己完全具足,这就是他们的智慧、心胸和旺盛的精力。这足以使他们幸福,足以使他们朋友遍地,他们没有一个是生活成问题的。谁发现他们出门要带钱包呢?因为他们出门都是别人请去的,别人负责付费。主人会精打细算,这一邀请够不够本?不就是车马费、几顿粗茶淡饭吗?比起正规聘用员工来,费用要低得多。而且这些人都是创意无限的工作狂,你对他们设防都可以,他们订合同比你们内行,他们了解合同的漏洞,他们会提醒你。经典诵读工程所需的基本技术,都是他们提供的。
[人总有放松一下,什么都不考虑、不设防的时候]
长河落日:大家都达到这个境界,不容易吧?达不到这个境界,怎么办?
纪哲:好办。你想,核心技术、核心人才都解决了,别的事情还不好解决?无非是按照惯例,给待遇,给报酬,按劳分配,严格制度化。这个要跟被招聘者商量,要双方愿意,然后照合同办。
长河落日:这样做太不公平了吧,明显是分配不公嘛。真能靠这个聚集最优秀人才?
纪哲:如果我们说,公平就是你认为什么公平,你或许会反对。但是,自然界有什么公平?有什么不公平?物理规律,作用和反作用相互抵消,能量守恒,这是否公平呢?即使你从某个局部看也许觉得不公平,它还是正负作用相互抵消。你知道,我们并不是把这些做法强加给任何人,这些做法是这些零元人自己提倡的。他们要这样,你有什么办法?你要他们不这样,那反而不公平了。这是他们的自律,他们不把这个强加给任何人。你看到,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零元人,但这并不是靠制度靠合同靠第三者监督做到的。是完全自愿,进出自由的。你也可以做半个零元人,办半个零元公司,某一部分工作不计报酬,诸如此类。你想,假如你对自己的孩子服务,也计报酬,那可多么累人,多么无聊。人总有放松一下,什么都不考虑、不设防的时候。这个时候就是我们觉得最轻松、最无所顾忌、最充实最快活的时候,也是我们思维最活跃、灵感最多的时候,是我们感情最真挚、最饱满、最充沛的时候,是我们最动人、最能打动人心的时候,最容易跟别人融为一体,交上知音的时候。知识经济的全部奥妙都在这里了,最伟大的价值都在这里涌现了,有这么多好东西,怎么不让他们做出惊人的发现发明呢?机关算尽,连自己的孩子都算计,夫妻都算计,父母都算计,恋人都算计,那就不可救药了,想的主意都是馊主意,都是败家子自我毁灭的主意,那叫什么主意?整个是没主意,没主见。这种纯从自己出发算计出来的知识,不是知识,或者不是善知识,靠不住。这不是说,恶知识会破坏善知识,不是的。善知识你无法破坏她,她不寻求保护的。问题是,恶知识会相互破坏,要同归于尽,于是他们会坐下来,商量个对策,希望不要因为相互不信任而把对方给毁了、最终把自己也毁了。他们能够坐下来谈合同,因为他们还不是完全不信任对方,虽然这种信任很微弱,很无力。因此,即使恶知识,也需要一点善意,一点信任,不然,它也无法生存,会顷刻瓦解,相互瓦解和自我瓦解。这就是西方经济学的出发点。合同总是可以撕毁的,战争总是可能爆发的。善知识就这样产生出来,从恶知识中脱胎出来,因此,善知识可没有这么天真,他们洞察人心至恶而毫不绝望,不寻求保护,不逃避战争,不厌弃合同,他们对人性至善充满信心,他们和光同尘的力量不可思议。如果至恶的人性不可避免、无可遏止地要走向至善,那么这个所谓至恶的人性本来也就是至善的,于是整个“原罪说”也全部归结到人性本善说、或者“原福说”里了。因为,假如人称基督教的原罪说是认定人性本恶,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得到拯救?他们在伊甸园里最初的时光为什么没有犯罪?因此,即使万恶之徒、毫无信用之徒最终也要坐下来谈合同,上帝知道人心无常也仍然与人签约,恐怕都是基于“善恶无常、同归至善”的大道吧,这个大道也不会拒绝把“盗亦有道”的那个道包括进来的,东西方人性论是可以沟通的。这样,一个善知识,她知道你相信合同,她会理解和同意你的要求,不会拒绝反而乐意跟你定合同,甚至提醒你仔细堵塞其中的漏洞。不过,适当的时候,她也会提醒你,真正的漏洞在哪里。
长河落日:在心中,在缺乏知识的心灵中。
[大信不约的最能守约]
安得人:这就是为什么大量的零元人仍然遵循经济活动的惯例,严格照合同办事的原因。“大信不约”这个中国古训,也许有不同理解,有人解释为不符合现代商业社会,我不这样看。大信不约,我理解为无所谓约不约。无论签约还是不签约,大信总是大信。人家不签约都守信,何况签了约。实际上,只有大信者才能真正守约,因为只有他们才理解契约的本性,洞察和把握契约的好处和毛病,以及它的归向。而且,他在不签约的地方、在合同条款之外也帮助你,他并不是因为签了约才帮助你。当然,由于理解不同,有时候她帮助你,你也并不欢迎,或者并不知道。
长河落日:事情说到这里就迷糊了。
纪哲:我们迷糊,我们缺乏知识,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搞知识经济。搞知识经济还不够,还要搞善知识经济,因为许多知识总是被证明不是知识,因为它们不善,等于无知。不过教训也是知识,只要我们吸取教训。所以最终,恶知识也是知识,而且是善知识。
[真正单相思的,知音最多]
长河落日:这样推广经典导读,是不是有点像单相思的情人?
纪哲:这个比方很有趣。我感觉,是有点单相思,有时候,或者经常是这样。
长河落日:那有什么意思呢?
纪哲:单相思有味道,这你还没体会?人喜欢的时候就高兴,是吧?单相思呢,喜欢某个人,心里高兴,而不管那个人喜不喜欢自己。高兴是最难得的,有钱未必高兴,有权未必高兴,有情人未必高兴。但是单相思,有自己就行,自己想着某个人就高兴。
长河落日:单相思很苦的。
纪哲:为什么苦?
长河落日:因为单相思,人家不喜欢她,或者不知道她,所以苦。
纪哲:我看那不叫单相思。因为她还盼着人家喜欢她。
长河落日:那么你们就不盼着人家喜欢你们?
纪哲:这个,你说呢?
长河落日:应当有个盼头,不然找什么知音、帮手啊?
纪哲:可遇不可求。这也是伟大灵感的特质:意料之外。
长河落日:但也应当在情理之中。
纪哲:因此你就思,单相思,就够了,不要有什么目的,什么图谋。因为结果总是意料之外的。
长河落日:那么,你是单相思主义者?
纪哲:哪里哪里,主义就不对了。你看我们的知音这么多,哪里像单相思的?
安得人:真正单相思的,知音最多。
长河落日:哇瑟,“酷”!烦请解释一下。
[海誓山盟也禁不住天崩地裂]
安得人:真正单相思,是一无所求,无条件的爱,无限的爱,她是不可摧毁的,无需山盟海誓。前面我们纪哲说大信,这里她又要说大爱了。大信就是大爱。大爱不求回报,因为大爱本身就是最大最直接最圆满的回报,她有个“我爱你”就已经够了,她不需要“你爱我”这个条件这个约定这根绳索,她不期而至,你无法拒绝这个天赐至福。
纪哲:有条件的爱,总是脆弱的。海誓山盟的爱情没有不崩溃的,因为山河湖海都有毁灭的时候,所谓沧海桑田,地覆天翻,还不把你那个山盟海誓翻个底朝天?靠山靠水都不行,靠山会坐吃山空,靠水会竭泽而渔,无水可喝。
长河落日:我在山上种树,水中养鱼。我地久天长。
纪哲:别忘了天崩地裂,那时候你的山你的树在哪里,你的水你的鱼在哪里。
长河落日:别忘了开天辟地。
纪哲:对,长河落日,落日之后又是日出,壮丽的,辉煌的日出。
长河落日:所以,我的海誓山盟不是天长地久,而是海枯石烂、天崩地裂也不变。
纪哲:这也不行,你还有誓,还有盟。有誓有盟就有梦,有梦就有破灭,就有醒。“天
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”这是老子的话。
长河落日:看来你经典读得很熟。
纪哲:我还在读,还不熟。许多人比我读得好,比如天津六宝斋学堂、台湾薇阁学校、天津河西区中小学、山东平原县实验中学,北京海淀区幼儿园、中小学,温州乐清县中小学,都有大量的师生读得比我好。
长河落日:他们怎样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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